读书随笔之二--- 关于科学和宗教

邹浩

第二卷,第二期

“当我们考虑宗教和科学对人类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历史的未来进程取决于我们这一代人怎样去看待这两者之间的关系”。[1]

--- Alfred N. Whitehead

一. 引言

如果把宗教仅仅定义为亚伯拉罕体系(包括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中对上帝的信仰,我想大多数中国人都没有宗教信仰。我们从小接受无神论教育,只相信科学,把一切对神的信仰都视为迷信,所以在我们的语汇里,“宗教迷信”往往被混合使用。每当我和身边的“自然科学家”们谈到这个话题,他们总是骄傲地宣称:“我只相信科学,不相信宗教”。虽然我自己也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但这仍不得不促使我思考。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信徒占人类的大多数,十七世纪以来的科学之光也正发源于有深刻宗教传统的西方世界,科学和宗教的关系恐怕并不像我们的“自然科学家”们所理解的那么简单。这是促使我思考这个问题的直接原因。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关于各种宗教信仰之间的差异和对抗的讨论成为一个热门话题。有人说不同宗教之间是完全排它的,也有人承认它们的多元存在,更有人乾脆说它们是共容的。我想,任何一种宗教信仰都是它的中心理念和基本思考方式的坚强捍卫者。上帝在西奈山上对摩西说:“你们不要信任何别的神,因为我是一个怀有嫉妒心的上帝”[2]。如果不同宗教信仰间的对话总是围绕神圣信仰的本质展开,那么剧烈的冲突将不可避免,所以对话的起点或许要从一些边缘的话题开始。对于科学和宗教关系的讨论就可以作为这个对话的基点,起码它不会造成彼此间不必要的激烈碰撞。这是促使我思考的现实原因。

西方文明孕育发端了人类社会的现代化进程。人类社会从封建经济制度走向工业化和自由市场,从政治极权走向民主制度,从思想的封闭和蒙昧走向广泛的信息流通,自由言论和批判精神。现代化的潮流滚滚而来,它无法阻挡,无所不包。但伴随着这股浩瀚的大潮,我们同时也看到另一幅图景:自然资源的枯竭,社会伦理道德的堕落,家庭,宗教观的沦丧,教育的急功近利和简单化,发展中国家的茫然不知所措和国民经济的日趋恶化。人类越来越多地依靠那浩渺无边的理性分析和控制能力,而对于自然的,精神的,历史的,社区的依恋却变得愈来愈淡漠。我们以为对人类本身和周围的物质世界已经了解得太多,而恰恰忘记了我们生存在这个被我们探索透了的世界上的意义。科学和宗教的关系正好向我们展示了人类生活中理性和信仰,物质和精神的这种永恒矛盾。这是我力图整理这段思考的更深层原因。

二. 科学,宗教和人

人类步履跚地从原始蒙昧迈向现代化的二十一世纪,每一个人的自我实现和心灵希冀都深刻地建立在以科学为基础的技术发展之上,我们无时无刻不凭借技术的力量和控制能力克服着面对自然的无助和依赖。每天我们打开电视收看新闻,拿起电话和朋友聊天,驾着汽车去上班,或者在医院里接受治疗,几乎生活中的一切都是科学的发展所赋予的。但是在这一切美好的背后,我们一方面仍然忧虑技术发展对社会结构和自然环境的负面影响,因为很多时候技术的发展已经明显地超出了我们的理解和控制;另一方面,我们也始终无法停止这样的思考:一百五十亿年的宇宙发展是为了什么?它存在一个终极意义吗?人为什么不能逃避死亡?人能够期盼死亡之后的命运吗?在今天这个科学的时代,我们有能力回答它们吗?我想,诚实的科学家们永远无法回答这些问题,宗教却一直都在寻求答案。而我们又应该怎样去理解这种宗教的探索呢?于是我们不得不从科学、宗教、人这三者,以及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入手去寻找启发。

(一) 关于科学

我们在这里要探讨的科学是自然科学,比如物理,生物和化学,它并不包括社会科学,比如经济学和社会学。“科学”这个词来源于拉丁语,原意是“去了解”。科学的探讨对象是物质世界。如果给科学下一个简单的定义,它就是“去了解”物质世界。

很多人对宗教信仰持怀疑态度并不完全是由于科学和宗教在探讨对象和内容上的冲突,而更多的是他们认定只有科学方法才是通向真理的唯一途径。那什么是科学的方法呢?简单的讲,它由经验和阐释两方面组成。所谓经验就是科学实验,它包括观察和数据。所谓阐释就是科学理论,它包括概念,法则和理论。在许多人头脑里,这两要素之间的关系十分简单:从完善,准确的科学实验一定能够推导归纳出清晰,必然的科学理论,它们的结合一定能建立起牢不可破的科学真理。但实际上,现实恐怕要比这样的理解复杂得多。(在此,我将与现代科学方法和现代逻辑存在本质区别的斯宾罗萨唯逻辑论排除在讨论的范围之外。)

首先,实验和理论不可能被完全清楚地分离开来[3]。因为人具有创造性,所以人的体验和人的阐释总是相互影响。所有的实验对象都是已经被解释处理过的,因此根本不存在原始事实。实验也不可能收集所有的事实,而只能是依照实验者头脑中的问题本身去选择一些可能的相关因素。测量工具,测量过程和实验结果的语言表达也将不可避免地受到以前理论的影响。

其次,实验本身不可能被完全地隔离和控制[4]。许多因素都可能影响观测对象和测量工具,从而扭曲观测结果。对这些背景因素的控制在很大程度上需要凭借实验者本身的经验和主观判断。

最后,科学理论总是力图概括无限的普遍现象,但是观察永远都是有限的,它不可能涵盖一切可能性。另外,现代量子理论和相对论启发我们,科学认识本身总是不断地得到修正,这意味着科学不可能宣称它揭示了终极真理。

通过以上对科学的内容和方法的重新理解,我们至少可以认识到,科学探索是一个复杂的过程,知识并不是从观测中直接获取的,它的取得来自于实验和阐释之间某种微妙的和创造性的互动关系。科学是通过对实验的控制,对数据的整理,和对重复现象的阐释,从而达到对物质世界尽可能多的理解。因此,科学理论并不完全代表现实本身,科学方法并不是一条完善无缺的通向真理之路,科学探索也不可能对现实世界做出形而上的概括,虽然我们从来不否认科学和技术的发展对人类生活所做出的巨大贡献。

(二) 关于宗教

在这里,我将所讨论的宗教定义(或者说限制)为西方亚伯拉罕体系的信仰,它包括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基督教和犹太教成为现代西方的主流宗教,伊斯兰教也曾对西方文明作出过巨大贡献。这种宗教认为上帝是宇宙的创造者,并强调创造者和被创造物本身的不同,认为上帝和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一切都有关,但它并不一定是所有一切的直接原因。

什么是宗教呢?简单地讲,宗教不仅仅是一种信仰或一个抽象的理念,它是一群社会成员的一种共同生活方式和生活导向。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个人经历和道德关怀,宗教的目的就是要将人们从以自我为中心的个人生活中解放和转移出来,并把他们投入到另一种更加包容的共同奉献和承诺当中[5]。

科学探索物质世界的普遍规律,而宗教探索独特的上帝。显然,就探索的对象而言,科学和宗教不尽相同。因为上帝是超越物质世界,超越人本身的一种独特存在,所以人不可能用科学方法去理解上帝的神圣存在。但这并不是说宗教的方法和科学的方法就是截然对立的,相反,它们之间存在一定的相关性。

首先,宗教探知也存在一个体验和阐释的过程,这一点和科学方法有相似之处。圣经新约就是它的作者们对他们体验的记录和对它所做出的解释。和科学的体验一样,所有的宗教体验也都已经是被解释过的,因为体验和阐释永远相互作用。它们的不同之处在于科学的体验是通过人的感官来实现,而宗教体验并不来源于感官,因此它不可能得到科学所强调的那种经验证明。宗教体验强调敬畏和虔诚,它承认人的道德义务,它强调谦卑和怀有罪恶感,以及对宽容的接受和对自我行为的责任感。

其次,宗教关心的问题是所谓“终极关怀”,也就是某种毫无保留的忠诚和奉献,这关系到人的生死和存在的意义,因此它强调人的参与,或者说它强调信仰多于理性。夫妻间的信任和仰慕,以及朋友间的信任和忠诚并不是盲目的,它们都是经由某种体验从而激发的某种反应。人的奉献和忠诚并不是完全建立在理性基础之上的。那么,对上帝的信仰也一样,它所需要的也是那种自我承诺,信任和忠诚。勿庸置疑,你对一位朋友的深刻了解一定需要你个人的参与,仅仅把那位朋友隔离开来进行理性分析显然是不够的,那么对上帝的理解也同样要求这种深层的个人参与。从这个意义上讲,信仰本身并不劣于理性,科学的理性追求是对物质世界的理解,宗教的信仰追求则是对上帝的理解。

存在主义者认为信仰和理性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理解方式,他们所忽视的是宗教的认知功能。我们不能把宗教信仰的个人参与理解成为个人偏好。与科学的理性追求一样,宗教信仰探索的也是一种普遍的理解,它为我们观察世界提供了一个新的视野,也为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体验提供了某种深刻的解释。由这个角度去理解,信仰和理性并非就是相互排斥的。

宗教的另一个特徵在于启示所起的作用。所谓启示指的是上帝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将他揭示给人类。需要指出的是,启示本身体现的是上帝的召示和人对这种召示的理解和反应这两层意思。如果人不去参与,不去体会,那启示本身也就没有意义。因此,所有的启示都不是完全客观的,而一定是被人解释过的。启示虽来源于独特的历史事件,但它却是被启示者对现实生活的自我理解,这种理解也正展示了启示对普遍感受和普遍生活经历的关注。启示所具有的主观因素和普遍因素很容易被忽视,比如认为上帝只能通过基督耶稣得以认知,救赎只可能在教会内完成,类似这样的理解往往造成某种信仰对其它信仰的优越感。宗教的自我批判和自我认识只会有助于消除不同信仰间的矛盾和冲突。

简而言之,宗教是从某一个层面对真理的探索,而真理的全貌恐怕并不可能通过某种直接的,特别的方法获取,科学的方法和宗教的方法都是在体验和阐释当中寻求对真理更广泛的理解。体验和阐释的相互影响和循环往复不仅仅是宗教方法所独有的,它也同样不可避免地表现在科学方法当中。人类不可能从宗教的独特启示中获得对知识的唯一客观理解,而科学方法也并非就是优于一切的,它也一定不是通向真理的唯一途径。

(三) 关于人

科学和宗教存在一个非常明显和重要的交汇点,那就是它们对人本身的认识。人是物质世界的一部份,但是人所独有的自我意识又将人和他周围的物质世界区别开来。

每一个人都有意识,但我们却无法理解人所独有的这种意识从何而来。其实,人类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对这个问题的思索。其中的一条线索是从柏拉图到迪卡尔,这期间,一直占主导地位的两元论思想就认为人是由两种完全不同的成份组成,那就是物质和意识。这种思想将人的物质特性和意识特性分离开来,从而用以解释躯体和灵魂这样的两难。然而,两元论的思想却无法回答物质和意识是如何相互联系,从而组成一个统一的人。

另一条线索起源于德漠克里特,并一直延续到霍布斯,他们和另外许多哲学家都相信自然界所有的现象(包括人和动物)都完全是由物质的分子所组成的。十七世纪以后受到各种新科学的影响,尤其是近代以来,随着物理对基本粒子研究和生物对分子和基因探索的不断发展,一些物理学家和生物学家认为世界的基本要素完全是物质的,人的意识只不过是物质的一种复杂组织形式而已。但是,量子理论的发展又表明,物质世界并不是简单地由个体所迭加,堆积而成的一个整体。这也就是说,我们恐怕无法再用原子细分的方法去理解和描述世界。

还有一种极端的思想也同样贯穿整个人类历史,它认为世界之所以存在完全是由于人的感知和对这种感知的主观解释,人的现实体验完全都是意识的,是非物质的。生活在现实世界的人一般难以接受他们生活在这样一个非物质的世界里,但作为一种哲学思想,它仍然得到许多人的认同。

除了以上这些由哲学和科学所引发的对人的思考之外,宗教也力图诠释人。圣经旧约认为人根植于自然,人和动物一样都是会腐烂消亡的。“你来自于尘土,又回到尘土中去[6] 。”宗教的观点认为,躯体和灵魂不是分离的两部份,人是躯体,精神,自我,感觉,意识和心灵的统一。人和动物的不同之处在于人和上帝的特殊关系,上帝告诉人如何行为,如何处事,于是人就理解了什么是道德,什么是正义。亚里斯多德说灵魂不仅是躯体的外形,也是它的内在形式。一千多年之后的阿奎那将这种思想基督教化,从而摒弃了柏拉图和奥古斯丁的两元论。

人到底是什么?身在庐山的人或许永远都无法回答。人之所以能够理解人之外的物质世界,是因为人的自我意识和理性力量超越了这个物质世界。人要诠释人本身,人就不得不超越他自己,但是人恐怕永远找不到一个这样的支点。康德就曾经说过,如果人类的脑袋简单得足以让我们了解的话,我们还是会愚笨地无法理解它。难能可贵的是,人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停止这种无尽的探索。

三. 科学和宗教的关系

科学和宗教代表了人类对于自然的兴趣和探索,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兴趣来自于不同的人类体验,从而反映了不同的现实层面,因此科学和宗教都具有选择性。

科学家感兴趣的是普遍规律,他们寻找那些至少在统计上存在的规律和法则,其过程一定会忽视对个体和特殊事件的分析。比如说,人类的进化只发生了一次,科学只力求展现它重复的和有规律的一面,而根本不可能揭示这种进化过程的随机性和偶然性。科学研究的对象和数据的收集也都不可能是原初的和普遍的。

另外,科学探索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去了解”,而并不提供任何答案去回答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换一句话讲,科学无法定义人的生活价值和社会道德观。

科学的选择性还体现在科学是抽象的。几个抽象出来的变量可以完美地建构一个科学模型,但是这个科学模型却有可能离复杂真实的人类体验相去无比遥远。深夜里,有一个人在一盏路灯下找他丢失的钥匙,过路的人问他:“你的钥匙是丢在这儿吗?”,他回答:“不是的,但我在这儿能看得更清楚一些[7]。”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科学所探索寻找到的规律并不一定错,错的是科学所忽视的。

宗教同样具有选择性。宗教关心人的生命和生活的意义,宗教信仰是关于人的生活导向,人的命运,以及时间和历史对人和世界的映射,说到底,宗教生活就是以敬畏上帝和遵从上帝为核心的,它理所当然强调人的参与,启示的作用和宗教语言的特殊功能。

毫无疑问,科学理解为人类的生活和行为提供了无穷无尽的机会,但是它毕竟没有也不可能揭示其中哪些机会是我们应该去把握的。可以这么说,科学所赋予人类的仅仅是知识,而不是智慧。宗教理解则不可避免地规范,指导着人类的行为,宗教虽不等同于道德,但我们也绝不能忽视宗教生活的道德成份。宗教不仅赋予人类对上帝的理解,而且永恒地召示着我们如何依照上帝的完美意愿做出正确的道德抉择。换句话说,科学力图告诉人们世界是什么,而宗教所要回答的是世界为什么是这样的。

科学和宗教的历史冲突同样启发我们去寻求对两者关系更深刻的理解。无论是十六世纪哥白尼,迦俐略的日心说,十七世纪牛顿的力学,还是十九世纪达尔文的进化论,都是科学和宗教如何冲突,如何相互联系的生动写照。从一方面讲,每一次重大的科学发现都迫使人类对以前的信仰做出巨大的修正,对宗教来讲,这绝非一个平稳,舒适的转换过程,排斥抵触时常发生。另一方面,当人类走出漫长的中世纪,忘情地接受科学之光沐浴的时候,人类急切而天真地以为科学理论和实验代表的就是现实世界。其实,任何科学发现都不是马上就清晰无比,也不是颠扑不破的真理,科学理论本身的发展和修正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这个过程一点也不比宗教来得容易。二十世纪的物理学发展就再一次向我们发出警告:不要忘记科学的选择性,抽象性和象征性。

于是,历史这样启发我们,在宗教占统治地位的年代,我们必须强调科学的独立性,同样,在今天这个科学的时代,我们也一定要倡导宗教的独立性。换句话说,当上帝被用来填补科学探索的空白,宗教概念被用来回答科学问题时,真正的宗教和科学都应该反对。相反,如果我们用一个科学的理论去解释关于宗教的问题,比如用进化的思想对世界的本原做出概括和描述(自然主义或自然神学),真正的科学和宗教也一样有理由拒绝。

科学和宗教都是人类文化的一部份,它们反过来又深刻地影响着人类的文化。科学关心自然的规律,而宗教关心自然和上帝的关系,以及人在这个世界上的生活导向,它们虽然是对世界的不同层面进行探索,但却都是坚定地寻求着真理。从这个意义上讲,科学和宗教的不同又并非是绝对的,两者也不可能是完全独立的。因此,我们只有将科学和宗教置于同等的地位,对两者进行批判而现实地理解,世界才有可能会更加清晰一些地展现在人类面前。

归纳起来理解,在上帝,人和物质世界之间,人超越了物质世界,所以人能够对它进行实验检验,而上帝是超越人的,因此上帝不可能得到这样的检验。如果我们把人类对现实世界的探索理解为一条直线,科学和宗教正好处在直线的两端。科学是对人以外的物质世界的理解,它并不是关于人的体验,宗教是对上帝的理解,因此它是一种超越人的体验。在这条直线上处于科学和宗教之间的才是人与现实的碰撞,这种体验完全是关于人本身的(比如美学和艺术)[8]。人类的知识和智慧正来源于这种对物质世界,对上帝,对人的多角度的体验和诠释,对科学和宗教以及其它领域间相互关系的讨论和对彼此间共融与和谐的思索,就是为了寻求这些理解和这些体验的统一。

康德的墓碑上镌刻着他深沉的思考:“有两件事情我愈是思考愈觉神奇,心中也愈充满敬畏,那就是我头顶上的星空与我内心的道德准则,它们向我印证:上帝在我头顶,亦在我心中”。

(作者系Fleet Bank的高级金融分析师)

参考文献

[1] Whitehead, Alfred, Science and the Modern World, New York: The Macmillan Company, 1925, p180.

[2] Exodus 34:28, The Holy Bible, New International Version, International Bible Society, 1984.

[3] Barbour, Ian, Issues in Science and Religion, Harper & Row,Publishers, 1971, p139.

[4] Polkinghorne, John, Science and Theology An Introduction, Fortress Press, 1998, p10.

[5] Barbour, Ian, Religion and Science: Historical and Contemporary Issues, Harper San Francisco, 1997, p1.

[6] Genesis 3:19, The Holy Bible, New International Version, International Bible Society, 1984.

[7] Barbour, Ian, Issues in Science and Religion, Harper & Row,Publishers, 1971, p266.

[8] Polkinghorne, John, Science and Theology An Introduction, Fortress Press, 1998, p128.

其它参考书目

1. McGrath, Alister, Science and Religion: An Introduction, Blackwell Publishers, 1999.

2. Edited by Richardson, Mark and Wildman, Wesley, Religion and Science: History, Method, Dialogue, Routledge, 1996.

3. Gaarder, Jostein, (萧宝森 译), 苏菲的世界, 作家出版社, 19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