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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述美国钢铁产业的走向和对中国钢铁业的思考 张庆峰 这篇文章试图分析布什政府的钢铁关税对美国钢铁业的影响，指出美国钢铁业的出路以及对中国钢铁业的启示。 1. 美国201条款贸易法案 2002年3月5日，美国总统布什宣布对进口钢铁产品征收8-30%的关税，从3月20日起生效，为期3年。布什政府将在法案实行18个月后进行一次审议，研究法案是否达到拯救美国钢铁业，促使钢铁业重组和恢复竞争力的目的，同时决定法案是否需要修改。关税征收的具体情况如下。 美国的自由贸易夥伴，如NAFTA(北美自由贸易区)成员国墨西哥和加拿大，以及签有双边自由贸易协定的以色列，都被排除在该裁定之外。另外WTO发展中国家成员国，同时向美国出口钢铁数量很少，占美国钢铁进口总量3%以下的国家，也被排除在该裁定之外。受该关税影响最大的就是一些欧盟国家，韩国，日本，中国等20多个国家。(中国作为一个WTO发展中成员国，对美钢铁出口在美进口总量3%以下，但是却未被排除在裁定之外。) 美国政府同时受理来自于美国国内钢铁使用者提出的“产品豁免”申请。如果该类申请得到美国政府的批准，那么这些产品就会被排除在徵税范围外。据说到4月上旬为止，美国政府收到的该类申请已达一千多件。 2. 背景分析 美国每年进口大约20%的钢铁需求量。2001年，美国自己生产粗钢大约9000万吨，进口各类钢材大约2300万吨，其中580万吨为半成品(主要是板坯)，这已经比98年的进口高峰时期的4200万吨下降了不少。 巴西，俄罗斯和墨西哥是向美国出口板坯的主要国家。美国的许多钢厂，尤其是西海岸的工厂，需要国外的便宜板坯作为原料来降低成本，所以这次201条款对板坯进口影响不大。板坯每年配额有490万吨左右(不包括从墨西哥的板坯进口)。2002年所有对美板坯出口国都可以按2001年的数量出口，有些国家的配额还比2001年的数量增加了一些，比如巴西的配额比2001年的实际对美出口数量多了约40万吨。 这次201条款的实施主要是针对成材的。欧盟是美国最大的成材进口来源地区，2001年欧盟向美出口了约500万吨成材。加拿大第二，出口了400万吨。以下按次序为韩国 (200万吨)，日本(180万吨)，墨西哥(150万吨)，土尔其，巴西和中国都在70万吨到80万吨的规模。俄罗斯则在50万吨左右的规模。 据估计，实行关税后，美国成材进口将会从1700万吨/年的规模降到1100万吨/年，甚至更低。这多出的600多万吨成材将会涌到世界其它市场上，拉低钢材价格。那么，这个影响又有多大呢？它对已经低迷的钢材价格会造成多大的冲击呢？ 这种影响也许并没有有些人担心的那么严重。目前世界钢材市场非常透明和国际化，大约每年的钢材国际贸易量占全球钢材产量的40%。所以我们应该从全球的角度来考虑除美国之外的市场。 到2001年前，许多钢厂，包括日本和欧洲的主要钢厂都宣布了减产。估计2002年的粗钢生产量会从2001年的8.45亿吨降到8.2亿吨，差不多有250万吨的产量削减。如果不是估计中国的钢产量将继续高速增长，这个削减量还要大。这样看来，除美国之外的世界钢铁市场在今年可能会多350万吨左右的供应量，这相当于一个中型高炉钢厂的年产量。 世界经合组织的钢铁会议报告说，通过各国政府的努力，有可能在2005年前实现全球钢铁减产1.2亿吨。虽然有人对这个数字有怀疑，但世界发达国家减产钢铁的趋势在一定时间内还是会存在的。 另一方面，世界钢材的总消费量还在以大概平均每年1%左右的速度增长，这1个百分点现在就意味着800万吨。值得一提的是，国际钢材市场的周期性很明显，2002年对钢材来讲，是一个低潮年。总的来说，美国201条款的实施即使会导致国际钢材市场价格下降，其下降程度也是有限的。 3. 对美国钢铁业的影响 受到世界舆论广泛批评的美国钢铁关税给美国产业界带来了什么呢？本文首先分析被拯救的对象----美国高炉钢铁厂家。这个保护条款能否如布什所愿，使得它们重获世界竞争力呢？本文然后分析美国电炉钢铁厂:这些不用保护已经在世界范围内有很强竞争力的工厂,钢铁关税会给它们带来什么呢？ 3.1 美国高炉钢铁厂家(Integrated) 高炉钢厂是指利用最基本的原材料如铁矿，焦炭等炼铁再炼成钢的工厂。与此相对的是电炉钢厂(Minimill)，将废钢熔化然后加以调配炼成新钢。高炉钢厂历史悠久，投资巨大；而电炉钢厂投资较少，在美国是后起之秀。 美国高炉厂家大约生产美国钢铁总产量的55%，它们在世界上缺乏竞争力。有相当多的厂是世界上生产钢铁成本最高的厂。美国高炉厂家在最近20年里，一直在挣扎。从80年代开始，钢厂就开始申请破产重组保护(Chapter 11破产保护)，到90年代初期才走出破产保护。现在是另外一个高峰。从1997年到现在已经有30家钢铁公司再次申请破产重组保护，1家(LTV)申请了破产清盘(Chapter 7 破产清盘)。 美国高炉钢厂的问题 1) 产业分散，融资能力弱 美国钢铁业很分散，高炉厂家有十几个。最大的美钢联(USX)，产量在1300 万吨 的水平，其他的都是百万吨级的。而在欧洲，1.6亿吨的生产量集中在主要几个钢铁集体手里。刚合并形成的法国钢铁巨头Acelor一家产量就达到5,460万吨，荷兰ISPAT的产量达2,200万吨，英/荷Corus产量为2,000万吨，德国Thyssen Krupp 1,700万吨，意大利的Riva为1,600万吨。全世界前10大钢厂，欧洲占了5席。 即便从全球角度来讲，钢铁业也是很分散的。有一个指标是讨论产业集中程度的，即一个产业内最大4家公司的市场份额之和。全球钢铁业这个指标是15%，而钢铁上游产业之一有色金属镍的指标为60%。至于钢铁下游产业，比如汽车，6家最大汽车公司占全世界汽车生产总量的85%左右。 钢铁业分散导致其在与供应商和购买商交易时，尤其当供应商和购买商来自很集中的比如寡头垄断行业，处于不利的地位。而钢厂之间往往残酷竞争，让价值在不知不觉中流向上下游。 这种状况导致钢铁业在投资界形像很差。首先钢铁企业很难通过发行股票来筹集资金。在美国很多钢铁企业已经多年没有发行新股了，即便在欧洲，德国的Thyssen Krupp 钢铁分部在2001年也不得不取消了原先准备的上市计划。其次钢铁企业通过债卷融资成本较高，而且渠道不畅。风险评估部门往往担心钢铁企业的还债能力，给予它们比较低的评级。而且很多情况下，小型改造更新项目的融资还容易一些，大型长期投资项目则很难筹集资金。 美国钢厂的设备很老化，在很多技术指标上都算不上世界先进水平。由于美国钢铁业被投资界看作夕阳工业，本身又有许多遗留问题，导致钢铁业更难筹到资金来改造工厂。另外，美国钢铁消费量已经连续负增长很多年，将来还会继续。只靠美国市场，美国高炉钢铁企业很难吸引到投资者。而它们在世界市场上，尤其是在增长迅速的亚太市场和南美市场，又没有竞争力。 2) 劳动力成本高 这包括两部份，一部份是工人工资，美国高炉厂家的工人基本都是工会成员，工资也较高。另一部份是退休钢铁工人及家属的年金和医疗费用(通常被称为遗留成本“Legacy Cost”)。美国高炉钢厂现需要负担退休工人和家属七十万人左右，而在岗工人 只有十几万。 遗留成本巨大是美国钢铁业最头疼的问题。美国钢铁业自己估计需要120亿美元才能解决这个问题。这就是为什么尽管美国高炉厂家的股票很便宜，但是外国或外行业的投资者都不愿购并这些有沉重负担的公司。同行业之间，也由于这个负担，不愿意进行合并。例如美钢联提出，只要政府解决遗留成本，它就兼并其它最大的5个高炉厂家。 3) 缺乏全球化的战略 美国钢铁业也许是美国最短视的产业之一。在全球化席卷几乎所有美国主要产业的今天，美国钢铁业却固守在家里。 首先美国钢铁业没有利用发展中国家便宜的资源，而且几乎没有发展海外生产能力。美国拥有的唯一的海外钢铁厂是美钢联在捷克的Kosice。而它的欧洲对手在南美和亚洲有很多分厂。比如德国Thyssen Krupp集团在墨西哥，巴西，中国等地都有工厂。 其次美国钢铁业几乎没有开拓国际市场。它们把主要精力全放在国内市场上，几乎没有单独的海外营销能力。在美国国内需求下降时，美国钢厂的问题尤其严重。 最重要的是美国钢厂缺乏全球服务能力，进一步削弱了它的竞争力。很多钢铁下游产业非常全球化，比如汽车，机械制造等。但是美国钢厂显然不能利用它们在美国与客户的关系而成为可以信赖的全球钢铁供应商。 关税不是救命稻草 高达30%的关税并不能彻底拯救美国高炉厂家，这一点高炉厂家自己也很清楚。它们当初给布什开出的要求是4年40%的关税，再加上120亿美元对遗留成本的政府援助。布什显然到目前为止并不敢对遗留成本进行政府援助。否则他就要准备回答为什么要用纳税人的钱来帮助一个行业的退休人员，为什么不是所有退休人员？其它的夕阳产业，如木材，服装，也提出类似要求怎么办？ 当然在关税的保护下，美国国内钢材市场价格会上扬，高炉厂家也应该能扭亏为赢。但是从现金流量的分析来看，它们并不能在3年的时间内靠自己产生足够的现金来更新改造工厂，更不用说解决遗留成本的问题。而且长期投资者也不会将钱投给它们。对股权投资者和长期债务投资者来说，3年保护期有限，不确定性因素也多，同时遗留成本这个大问题也未解决，投资价值并不比以前高很多。对短期投资者来说，高炉厂家短期内会得到改善的现金流量也许会有吸引力，但短期融资并不适宜作更新改造。 实践上我们估计许多申请破产重组的高炉厂家，甚至不愿意很快脱离破产保护。一方面它们可以不必用刚刚好转的现金流量立即支付所有债务，另一方面，这也可以成为进一步向政府要求援助的证据。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即便它们重组完毕脱离破产保护，它们在资本市场上的吸引力也不好太多。 美国高炉厂家本质上与关税实施前差别不大。一旦关税政策结束，这些工厂又要陷入困境，走上破产法庭。这也正成为美国国内舆论批评的焦点。因为201条款的先决条件是假设美国钢铁企业会利用这个机会进行有效重组改造。 美国第6大钢铁厂，国家钢铁公司，在布什宣布关税后的第二天申请破产重组保护。(日本钢厂NKK是它的最大股东，现正商讨将其持有的股份卖给美钢联。)LTV也声明它的股票还是一文不值，201条款并没有它改变原来的清盘评估。201条款给美国高炉厂家带来的长期好处是有限的。 美国高炉钢厂的出路 1) 加速产业兼并和重组 不论是从美国钢厂与上下游产业关系看，还是从美国钢厂与国际大钢厂的竞争看，美国钢铁业都得加快产业兼并和重组。 遗留成本是美国钢铁业兼并重组的最大障碍。估计美国政府不会用纳税人的钱来帮助美国高炉钢铁厂卸下这个包袱。在这种情况下，清盘破产重组也许是唯一的方法了。 处于困境的美国高炉钢厂可以申请破产清盘，然后将资产卖给第三方(可以是专业破产资产收购公司,也可以是其他产业包括钢铁业的公司)。遗留成本将会在这个过程中消失，失业工人的福利将归社会安全保险系统负责。比如LTV清盘后，被一家著名的破产资产收购公司Ross & Associates买走。不管是该公司自己经营原LTV的资产还是卖给别人经营，遗留成本都不是问题了。 这种做法将会受到来自现在钢厂股东和工人的强烈反对。对股东来说，一个关键的问题是它们手中的股票究竟值多少钱。在关税保护前，所有6家最大的高炉钢厂的市值和股票总值还不如电炉钢厂Nucor一家大，虽然Nucor的产量仅是它们的1/3左右。布什的关税会使高炉厂家股票升值一些。这个升值是对未来三年盈利的预期和之后政府还会帮助的投机。一旦政府让投资人确信不干预政策，股价会很快降到一个位置，使得清盘或被收购成为股东最好的选择。 实践上来自钢铁工人的反对将会是最强烈的。美国钢铁工人政治力量很强，而且所处地区比较集中，在一些区域选举中举足轻重。对他们来讲，雇主破产并取消以前承诺的福利是个坏消息。但是从宏观上讲，这就是市场经济。当欠债人破产时，政府没有责任替欠债人还钱，不管债主是谁。 对政治家来说，他们有动机去从短期处理这个问题，比如用关税，因为这会给他们带来马上的政治利益，而同时避开了运用政府资金去直接资助困难企业可能带来的最强烈的反对。但是作为一个负责的政治家，从长远利益看，应该选择放弃关税和其它保护措施，让钢铁业破产重组。 2) 积极采取全球化战略 首先美国高炉钢厂应该利用全球化来降低成本。它们可以与海外的矿山联盟或购买海外矿山，降低铁矿成本。它们可以转移一部份生产到成本低的地区，尤其是墨西哥。 墨西哥是北美自由贸易区成员，离美国市场很近，交通运输成本也低。另外一个考虑就是环境保护费用在发展中国家也会较低。 其次美国高炉钢厂可以开拓国际市场。美国市场大，但是增长率是负的。东亚和南美市场增长却很快，而且中国已经成为世界最大的钢铁市场。 美国高炉钢厂还应该与国际上大钢厂建立战略联盟，促进在研究和开发、生产工艺等多方面的合作。现在世界上有两大钢铁战略联盟，法国Arcelor(原Usinor)-日本新日铁-韩国普项-中国宝钢联盟(总产能1.2亿吨)和德国Thyssen Krupp-日本川歧制铁-日本NKK联盟(总产能4500万吨)。这两大联盟为将来钢铁业全球进一步整合打下了基础。 虽然美国高炉钢厂目前只有美钢联有能力加入现有联盟，但是建立新的联盟也是一个选择。英荷Corus集团和台湾中钢都是不错的对象。 3.2 美国电炉钢厂(Minimill) 美国电炉钢厂也许是真正的赢家。没有任何保护，它们已经能够与世界上几乎任何一家钢厂竞争。它们需要的固定投资成本低，没有过重的退休工人负担，组织结构不臃肿，管理层创业精神很强。有些美国电炉钢厂，如NUCOR可以说是全世界最好的钢厂之一。美国电炉钢厂大约占美国钢铁产量的45%左右。 201条款对美国电炉钢厂来说是锦上添花。它们会有更好的利润率，销售额也会增长。NUCOR股票的市赢率在3月中旬达到40，超过了同期通用电气(GE)的29和其它大部份制造业公司。 预计美国电炉钢厂市场份额在未来三年还会增长。在关税实行初期它们会抢占进口货的市场份额，但是很快它们就会象以前一样继续抢占高炉钢厂的市场份额。当然电炉钢厂是无法完全取代高炉钢厂的，因为有一些钢铁产品用电炉炼的钢达不到质量要求，同时废钢的来源是有限的，只要世界钢铁消费量不下降，高炉炼的“原钢”就是必需的。 4. 对中国钢铁业的思考 中国钢铁业发展很快，现已达到年产粗钢1.4亿吨左右的水平，是世界上最大的产钢大国。值得注意的是，中国基本上以高炉炼钢为主，电炉炼钢很少，其中一个原因是废钢有限，收集能力也差。以至于中国最大的电炉钢厂珠江钢厂不得不从国外进口废钢。 中国的钢铁需求更大，2001年达到1.6亿吨左右，而且需求量还在以每年5%左右的速度增长，目前合每年增加800万吨.许多外国钢材出口商都把希望放在了中国市场。据金融时报报导,中国在2001年是最大的钢铁净进口国,达2500万吨,超过美国的2300万吨. 美国关税对中国钢铁业的直接影响有限。中国2001年出口美国钢材70万吨，数量并不算大。同时中国对美国的半成品钢坯出口应该还可以维持在去年的水平上。美国关税的间接影响在于由于关税不能进入美国市场的钢铁产品将会向包括中国在内的其它地区销售，从而可能引起当地市场价格下跌。但正如上文所说，这种影响也是有限的，主要原因在于被关税挡在美国之外的600万吨(金融时报估计虽然有关税，美国仍然会进口1100万吨钢材。)将会被其它地区的增长和一些钢厂的减产消化。 对照美国钢铁业的今天，中国钢铁业存在如下问题需要考虑。 4.1 严重分散的中国钢铁业 根据中国钢铁年鉴2000年统计，全国钢铁企业有1045家，产量在100万吨以上的只有34家。能够称得上世界级的宝钢产量为1700万吨，鞍钢，首钢和武钢产量都在1000万吨以下。中国最大的4家钢铁公司占中国生产总量的30%左右，而在产业分散也严重的美国，最大的6家钢铁公司产量占美国总产量的50%，日本前5家占该国产量的75%，韩国普项一家占65%，法国，英国，意大利基本上都是一家钢铁公司囊括了所在国的全部生产。即便在俄罗斯，前3家钢厂也占了俄产量的50%。 中国在最近进行了一些兼并和重组的尝试，但是效果不够明显。一个主要原因是产权归属层次太多。比如鞍钢兼并抚顺钢厂，由于鞍钢是国家直属，而抚顺钢厂是地方所有，地方政府并不愿意将自己的企业卖给或划给鞍钢。政府“拉郎配”对中国钢铁业收效甚微。宝钢算是一个稍好一点的例子，完成了对上钢和梅山钢厂的兼并。但是其他如邯钢对舞阳钢厂，武钢对大冶钢厂的兼并都存在严重的整合问题。 这个问题的出路也许在于让各级政府彻底脱离直接管理钢铁企业，同时强化产权市场，建立活跃的兼并重组市场。 4.2 劳动力成本和效率 中国的劳动力个人成本很便宜，但是反映在单位吨钢的劳动力小时这个指标上就太高了。这样计算下来，中国大陆的吨钢包含的劳动力成本价值并不比韩国或台湾占太多优势。比如台湾中钢公司9000人生产大概900万吨钢，人均产钢1000吨，而武汉钢厂10万人生产660万吨钢，人均产钢66吨。 中国钢铁从业人员有200多万人，产量1.4亿吨，按国际先进标准14万人就够了，得裁员近200万。即使按照世界平均标准人均产钢540吨，中国钢铁业也只须30万人左右。 在中国目前大形势下，国有大型企业裁员还是比较难的，甚至会影响到地区的社会稳定。但作为企业来讲，必须确定这个战略方向，才能成为世界一流钢铁企业。企业可以考虑提高买断工龄的标准，与政府合作建立再就业培训服务机构，采取分步走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同时企业应注意不要承诺太多的自己可能无力负担的长期职工福利，以免将来面临现在美国钢铁企业的遗留成本问题。 4.3 有利的政策环境 美国布什政府对其钢铁业很友善，但还是比不上中国政府对中国钢铁业的友善。中国也实行有8-30%的关税，虽然承诺将来会降低。中国的钢铁反倾销税也在频频实施。另外当价格低迷时，中国政府将产量控制的具体指标下到每个主要的钢铁生产厂。政府还提供非常便宜的资金给一些钢铁公司扩建改造。因此,有西方的分析师认为中国政府是世界上对本国钢铁业最友善的政府。 但是问题是随着改革的深化，政府的监管功能加强，日常管理干预和给予特别优惠的功能减弱，中国钢铁业将面对越来越中立的政府。中国加入WTO后，关税肯定会越来越低，国内市场的竞争会更激烈。价格低迷时，政府未必会用行政力量来干预生产提高价格，这就需要各钢厂自己的约束，和行业兼并重组到一个比较好的状态。便宜的融资(政策贷款)也会越来越少，商业贷款和公开的资本市场会成为更重要的融资渠道。 中国的钢铁企业现在应该搭好最后一班车，充份利用现在有利的宏观政策环境，争取便宜的资金，更新设备，降低成本，为将来的更激烈的竞争做好准备。 4.4 融资成本低的机会 除中国外的几乎全世界所有的钢铁业都在抱怨一个问题:在公开资本市场上筹不到钱。钢铁公司股价低，很多钢铁公司多年无法发新股，英荷CORUS集团甚至被逼在盈利年度以大量分红形式退还自有积累资金。钢铁公司在债务市场上面临的境遇也不好太多。 中国钢铁企业却在中国的股市筹了很多钱，而且成本很低。在美国发行股票的成本大概是10-11%左右(Required return on equity)，在中国股票发行成本在6%左右。加上各级政府给予的优惠贷款，中国钢铁企业也许拥有世界上最低的资本成本(Cost of capital),平均在4%左右。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进行现代化改造，固定资产投资和海外扩张。当海外钢厂在设备更新上停滞不前时，中国的钢厂可以抓住“后发优势”一举赶上甚至超过国际先进水平。(由于沉淀成本高，钢铁业中的后发优势还是比较明显的。)同时海外扩张也是一个机会。比如在很多国家一个长期平均资本回报(Return on capital employed) 为6%的企业常常无法独立生存，但对资本成本只有4%左右的中国钢厂来说6%是个很好的回报。 当然这种战略并不能持久，只是利用目前中国资本市场管制，融资成本低的机会，谋取最大盈利，并为将来激烈的竞争奠定好基础。随着中国允许越来越多的海外企业在中国上市，同时资本市场管制慢慢放开，中国国民可以投资海外资本市场，中国的股票发行成本将会提高到国际水平。 4.5 全球化 在全球化问题上，中国钢铁企业和美国钢铁企业一样滞后。由于中国国内钢铁需求强劲，中国钢铁企业重视海外市场并不多。在未来一定的时间内，注重中国市场是对的，毕竟中国是一个增长强劲的世界最大的钢铁市场。 但是中国钢铁企业在管理、生产、研究开发、环保、营销等方面的对外合作的确刻不容缓。比较好的例子是宝钢集团与德国Thyssen Krupp集团的上海不锈钢项目，太原钢厂与英国 BOC集团合作外包气体供应等。但是从整体上看，这种合作还是太少，国外先进经验的引入消化速度也很慢。 中国钢铁企业在“走出去”上行动更迟缓。目前“走出去”战略还应放在原材料供应和海外并购上，而不仅是海外产品销售上。在现阶段，利用便宜资本购买海外先进钢铁企业，同时将钢铁行业先进经验移植到中国来，也许值得一试。 (作者系BOC集团的全球市场分析师。Email: zhangqingfeng@yahoo.com) 资料来源: 路透社;金融时报;金属导报; www.marketguide.com; BOC集团估计 |
